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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台上的薄荷

母亲住院的第三天,我在她窗台上发现那盆薄荷快枯了。叶子蜷成灰绿色的细条,像攥紧又松开的手。护士说这盆草被忘在暖气片旁边整整一周,没人记得浇水。我把它端去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时忽然愣住——母亲每天清晨都要用喷壶给它喷水,边喷边念叨“薄荷提神,你加班带一杯走”。

喷壶还搁在床头柜上,壶嘴结了一圈白渍。我捧着花盆往急诊楼走,路过住院部花园时,看见长椅上坐着个穿蓝条纹病号服的老太太。她正用吸管喝粥,塑料勺碰着铝饭盒叮当响。旁边年轻女人蹲在地上,把剥好的水煮蛋掰成四瓣,蛋黄抠出来搁在盖子上。“妈你吃黄的,蛋白我咬掉硬边了。”老太太摇头,把蛋黄又夹回女人碗里:“你瘦得比我还快。”

我抱着薄荷站了一会儿。风把花园里的桂花香吹过来,混着消毒水味,竟不算难闻。住院部大厅的自动门开开合合,每开一次就涌出一股热烘烘的人声。有个穿校服的男孩趴在导诊台上写作业,笔袋拉链上挂着输液瓶那么大的毛绒熊。保洁阿姨拖地拖到他脚边,他便抬起脚,眼睛没离开练习册,嘴里嘟囔:“阿姨您拖您的,我脚学螃蟹横着走。”

那天下午母亲精神好些,靠在床头看我给薄荷换水。她忽然说:“你小时候出水痘,浑身痒得直哭,我就把薄荷揉碎了敷在你手背上。你闻着味儿就不挠了,说凉丝丝像下雪。”她说完自己笑了,嘴角扯得输液管轻轻晃。我把花盆放在她够得着的地方,她伸出手指碰了碰新抽的嫩芽——嫩芽是浅绿色的,卷着边,像婴儿握拳前松开的那一下。

傍晚我去打开水,走廊尽头传来口琴声。吹的是《茉莉花》,断断续续的,有几个音明显跑了调。路过的人都放慢脚步。有个拄拐杖的老爷子干脆停下来,跟着哼了两句,哼到高音上不去,笑着摆摆手走了。吹口琴的是个光头小男孩,脑门上还贴着退热贴。他妈妈坐在旁边削苹果,苹果皮垂成长长的一条,一直没断。

我拎着暖瓶往回走,忽然想起那盆薄荷的叶子边缘其实一直有细小的锯齿,只是平时浇得太勤,水珠挂上去,把齿都磨圆了似的。母亲窗台上的光斜进来,照在花瓣上——薄荷不开显眼的花,就米粒大的白点儿藏在叶腋里,不弯下腰根本看不见。

第二天清晨我去得早,推开门看见母亲已经坐起来了。她正往薄荷叶上弹水珠,指尖一下一下的,像在跟谁打暗号。听见门响,她头也不抬地说:“今天出太阳了,你带一杯走。”窗台上那只搪瓷杯里,昨晚泡的薄荷枝已经生了白生生的根须,细细软软的,在水里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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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创作说明

本文由 DeepSeek AI 于 2026-10-17 自动生成,主题「希望」。AI 每天为你创作一个原创短故事,仅用于情感分享与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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