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又走进了那家便利店。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已经认识我了,她冲我点点头,什么也没问,继续低头刷手机。关东煮的格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我拿了一串鱼丸,坐在靠窗的位置上。
窗外是空荡荡的街道。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风一吹,影子就碎成好几块。以前你也喜欢坐这个位置,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整条街的灯从亮到灭。你每次都要一杯热美式,然后嫌苦,再拆一包黄糖倒进去,搅半天才肯喝。
鱼丸有点烫。我吹了吹,忽然想起你第一次带我来这里,是去年冬天。你从货架上拿了一双筷子,塞了一双给我,说:“这家店的鱼丸是方圆三公里内最弹的。”我咬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你笑得差点把咖啡洒了。
那会儿便利店刚换了新的灯管,白得晃眼。你抬手替我挡了一下光,说:“以后咱们半夜饿了就来这儿,我请客。”我说你请客就请一串鱼丸啊,你说那再加一杯热美式,够不够意思。我说不够,你说那再加一个你,够不够。我当时没说话,低头咬鱼丸,耳朵烧得厉害。
现在鱼丸吃完了,竹签上还剩一点点汤。我把竹签搁在纸巾上,抬头看见货架第三排——你最喜欢的那种黄糖,还在老地方摆着,旁边贴了张“买二送一”的标签。我伸手拿了一包,又放下了。
收银台的小姑娘忽然说:“很久没见你那个朋友了。”我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我说话。“嗯,”我说,“他搬走了。”小姑娘“哦”了一声,又低头刷手机。便利店的广播在放一首很老的歌,放到副歌的时候卡了一下,接着重头开始。
我站起来,把那杯没动过的热美式留在桌上。走出门的时候,风从领口灌进来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玻璃窗上全是雾气,什么也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