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的路灯又坏了。林晚摸着黑,用手机微弱的光照着脚下的路。水洼里倒映着破碎的灯光,像是谁打翻了一地星星。她缩了缩脖子,把围巾又绕了一圈。
自从母亲住院后,这条回家的路变得越来越长。口袋里装着今天的第三份兼职结算单,薄薄的一张纸,却让她走得格外沉重。拐角处,一团橘黄色的光晕突然漫过来,暖融融地铺在青石板上。她抬头,看见巷尾修鞋铺的陈爷爷正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一盏旧式手提灯。
“丫头,过来坐会儿。”陈爷爷把灯挂在门框的钉子上,又拖出两张小竹凳。林晚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。陈爷爷低头继续纳鞋底,针起针落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“巷子里黑,我这灯亮着,你走夜路就不怕了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从那以后,巷尾那盏手提灯每晚都会亮着。有时林晚回来得晚,会看见陈爷爷坐在灯下,就着一碗热茶翻看泛黄的相册。他会给她讲些陈年旧事——哪条巷子以前是做什么的,哪棵树是他年轻时亲手栽的。林晚发现,虽然自己在这条巷子住了五年,却从未真正认识过它。
冬天最深的时候,母亲的病情突然好转。医生说可以出院休养了。那天傍晚,林晚牵着母亲的手走回巷子。远远地,她们就看见那团暖光。陈爷爷正在灯下摆弄一盆水仙,见她们来了,招招手:“来,这花开得好,分你们一株。”母亲笑了,那是林晚许久没见过的笑。
水仙在窗台上慢慢抽出花苞。每天清晨出门前,林晚都会看它一眼。巷尾的手提灯依旧每晚亮着,而她知道,有些事情正在悄悄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