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四十三分,她拧开公寓的门锁。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她踢掉高跟鞋,左脚蹭着右脚脱下丝袜,顺手丢在换鞋凳上。冰箱嗡嗡响着,是她出门前调低的那档。她走过去拉开冰箱门,冷光照亮半张脸,里面还剩半盒豆腐、两根蔫了的葱、一罐开了封的腐乳。
她把豆腐切成小方块,倒进锅里。水开的时候,她把火关小,撒了几粒盐。手机在客厅充电,屏幕亮了一下——是快递签收通知。她想起上周买的书到了,却没急着去拆。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响,她把葱花丢进去,看着它们浮起来又沉下去。
八点零七分,她坐在餐桌前。餐桌上铺着去年一个人逛宜家时买的桌布,米白色,边角绣着一枝小雏菊。她打开手机,点开一个做饭视频,博主在教怎么做一人食的番茄意面。她边看边吃,视频里的厨房宽敞明亮,博主笑着说“这样做出来的酱汁特别浓郁”。她舀了一勺豆腐放进嘴里,烫了舌头,没说话。
洗完碗,她把碗立在沥水架上。水滴顺着碗壁滑下来,落在不锈钢面板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她擦干手,走到客厅,终于拆开了那个快递。书是她上个月在书店翻过的,当时旁边站着一个女孩,指着同一本说:“这本我找了很久。”她没搭话,只是让了位置。现在翻到扉页,上面有一行小字,是出版社印的——“献给每一个独自度过长夜的人”。她合上书,放在茶几上,没有翻开。
十点一刻,她去洗澡。热水冲下来的时候,她闭着眼站了很久。水汽模糊了镜面,她用指尖在镜子上画了一个圆,透过那个圆看见自己模糊的脸。浴室外的窗台上,那盆绿萝又长出了一片新叶,她上周忘了浇水,叶子有点耷拉。她洗完澡出来,顺手浇了一点水。
十一点五十,她窝在床上刷手机。小区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:“谁家的猫走丢了,在3号楼门口蹲着。”配了一张照片,橘猫缩在墙角,眼睛亮亮的。她看了两秒,划走了。手机屏幕暗下去,房间里只剩空调低微的风声。她翻了翻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外面不知谁家的洗衣机还在转,嗡嗡的,隔了两层楼板传过来,模模糊糊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