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站在便利店门口,手里攥着一枚一元硬币。她已经站了快五分钟,玻璃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,冷气一阵阵扑到脸上,把她的刘海吹得微微发抖。
店员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很快低下头去,大概以为她在犹豫要不要进来。其实她只是在想,这枚硬币能不能买到答案。货架上的关东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萝卜块在汤里翻了个身。她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分经过这里,从来没进来过。今天厂牌没戴,考勤卡也没带,走到一半又折回来,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了。
“要一份萝卜,一份鱼豆腐。”她推门进去,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。店员手脚麻利地装好,递过来时随口问了句:“今天不上班啊?”林晚愣了一下,说:“嗯……调休。”说完就后悔了,调休两个字从嘴里出去的时候,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她端着纸杯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,看外面的人流起起落落,红灯变绿灯,绿灯又变红灯。她把鱼豆腐咬开一个小口,热气扑出来,模糊了玻璃上自己那张脸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主管的消息:“小林,早上没看见你,是身体不舒服吗?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拇指悬在键盘上,打打删删,最后回了句“马上到”。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,像扣住一只随时会叫的虫子。纸杯里的萝卜已经被汤浸透了,咬下去软软的,有点甜。她想起上个月加班到十一点,也是在这条街上走,路过这家店时看见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,店员正在擦关东煮的锅,动作慢悠悠的。当时她没停下来,但那个画面一直记到现在。
“硬币找您。”店员把零钱推过来,她才发现自己刚才掏那枚一元硬币时手心里全是汗。硬币在台面上转了一圈才停住,倒下去的那面是菊花。她忽然想起刚毕业那年和室友约好,三十岁之前要攒够钱去云南开客栈。去年室友结婚了,发来的请柬上印着两个人的背影,新郎她没见过。林晚把零钱和硬币一起扫进口袋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麻。
走到门口又停住了。她掏出手机给主管发了条消息:“我今天请个假,年假还剩五天,先扣一天。”发完把手机关了静音揣进包里,拉链拉上又拉开,确认了一遍。门外开始下毛毛雨,有人撑开伞,有人小跑着躲进旁边的超市。林晚把纸杯扔进垃圾桶,抬头看了眼店招牌,霓虹灯管缺了个口,“便”字只剩半边。她转过身往反方向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,看见店员正把新的一批竹轮放进锅里,热气腾起来,模糊了整个橱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