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的“拾光”咖啡馆,每天清晨六点准时亮灯。老周推开门,把“营业中”的木牌翻过来,然后开始磨豆子。咖啡机嗡嗡响着,他习惯性地往操作台上放两只杯子。
七点十二分,穿灰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。她总是在这个时间出现,点一杯美式,坐在靠窗第二张桌子,看书看到九点整。老周注意到她从不加糖,也从不换位置,像一张被定格的相片。
大约半个多月后的一个雨天,她照旧进来,头发沾着细密的水珠。老周把美式放在她桌上时,顺手多搁了一杯拿铁。她抬起头,有些困惑。“送的,”老周简短地说,转身擦起了吧台。她没多问,默默喝完了两杯。
此后每天,她的桌上都会多出一杯不同的咖啡。有时是卡布奇诺,有时是摩卡。老周从不解释,她也从不追问。只是某天清晨,她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,站在吧台前看老周拉花。奶泡在他手中旋转,最后成了一片叶子的形状。
“我先生以前每周六都会给我做咖啡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去年走了。我现在喝美式,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给我做的味道。”老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,又继续打奶泡。“但我最近发现,”她看着那杯送到面前拿铁,“别的味道也不错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把另一杯放到自己面前。窗外雨已经停了,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后来的某个周一,她没有来。周二也没有。老周在七点十二分把两杯咖啡放在老位置,直到九点又默默收走。连续五天,他每天早上都会多放一个杯子。第六天清晨,门被推开时,她看见吧台上两只空杯子并排放着,像在等谁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老周从咖啡机后面探出头,什么也没问,只是把新鲜磨好的豆子倒进机器。咖啡的香气漫开来,混着晨光,把整个小店泡得柔软。
她坐回靠窗第二张桌子,桌上已经摆好一杯拿铁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老周转过身去洗杯子,水流哗哗地响。透过咖啡机的蒸汽,他看见她对着窗外笑了一下,像春天解冻的河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