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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颗糖

外婆的床头柜是个神奇的百宝箱。我小时候总爱踮着脚去够那个抽屉,里面除了老花镜和半包纸巾,永远躺着一罐水果糖。

玻璃罐是水果摊上最常见的那种,胖墩墩的,盖子内侧还垫着一圈红橡胶。糖是彩色的,红的绿的黄的,裹着皱巴巴的糯米纸。外婆每次只给我一颗,说:“糖要慢慢吃,甜味儿才留得久。”

那年我八岁,得了肺炎住院。外婆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,拎着一个保温饭盒,还有那罐糖。她坐在床边看着我打点滴,自己剥一颗糖含着,说:“等你好了,这一罐都归你。”我烧得迷迷糊糊,听见她问护士:“娃娃的针打完了能不能吃颗糖?”护士笑着说不行,她就点点头,把糖又放回去。

后来我出院了,外婆的糖罐却空了。我问她糖呢,她正在厨房给我熬梨水,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烧糊涂那会儿,我一天尝一颗,替你甜过了。”我愣在厨房门口,看她佝偻着背,用勺子撇去梨水上的浮沫,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比病房里的白墙还单薄。

去年搬家整理老物件,我在外婆的旧樟木箱底摸到一个铁皮盒子。打开一看,是那颗水果糖——红艳艳的,糯米纸已经泛黄,紧紧黏在糖衣上。我捏着糖去找外婆,她正坐在阳台藤椅上打瞌睡,膝盖上摊着没织完的毛线。我把糖递到她眼前,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,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:“哟,这糖还在啊?我都忘了。”

“您不是说一天一颗替我甜过了吗?”我挨着她坐下。

“骗你的。”她把糖接过去,剥开那层脆生生的糯米纸,糖竟然没化,“你住院那会儿,我每天剥一颗,放你枕头底下。想着你没力气吃,闻闻甜味儿也好。”她说着把糖塞进我嘴里,橘子味儿一下子漫开,甜得我鼻子发酸。

“那这罐糖怎么又满了?”我含着糖问。

“后来你出院了,我去小卖部买的。”她重新靠回藤椅,闭上眼睛,“想着万一你又想吃呢。”

阳光从阳台栏杆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,像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。我含着那颗迟到了二十年的糖,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总说“慢慢吃”,原来有些甜味儿真的能留很久——久到外婆忘了自己放过几颗,久到我在糖里尝出了梨水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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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创作说明

本文由 DeepSeek AI 于 2026-10-13 自动生成,主题「喜悦」。AI 每天为你创作一个原创短故事,仅用于情感分享与阅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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