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四十分,林晚从便利店出来,手里拎着一袋全麦吐司。保质期三天,她一个人吃刚好。收银台的小姑娘问她要不要加热一个饭团,她摇摇头,说不用了,谢谢。其实她想说,家里只有她一个人,加热了也没人抢着吃。
站台上风很大,吹得她外套下摆翻起来。她缩了缩脖子,把吐司换到另一只手拎着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物业发来的通知,说明天要停水。她看了一眼,锁了屏,塞回口袋。以前她还会把这类消息转发给谁,现在想想,转发给谁呢。
地铁来了,车厢里空得能听见对面座位上那个人翻报纸的声音。林晚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,把吐司放在膝盖上。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戴着耳机,脚边放着一个鼓鼓的双肩包,拉链没拉严,露出一角保温杯。他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手机,又抬头看看站名灯。林晚猜他大概也是一个人,从很远的地方下班回来,包里装着明天的午饭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,吐司袋子上印着黄色的麦穗图案。她忽然想起上个月买过一袋一样的,到第三天还剩两片,她掰碎了喂了楼下的流浪猫。那只橘猫现在见了她会蹭她的裤腿,但她从没想过给它起个名字。起名字就有了牵挂,她还没准备好。
到站了,她起身往外走。对面那个男人也站起来,往另一个方向走。他们擦肩而过,谁也没看谁。出站口的风比站台上还大,吹得她眼睛有点酸。她经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,老板正在收摊,把剩下的橘子拢成一堆,十块钱三斤。她犹豫了一下,没买。橘子剥起来麻烦,一个人吃一袋也吃不完。
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,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。她靠在轿厢壁上,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。到了十二楼,门开了,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,照着她走到最里面那扇门。钥匙转了两圈,门开了,玄关的鞋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双拖鞋——一双她穿着,一双一直空着。她换了鞋,把吐司放在餐桌上,没开大灯,只拧亮了厨房的吊灯。
烧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,她靠在料理台边等水开。窗外对面楼的灯亮着七八盏,其中一盏窗户上贴着一个福字,红底金边,在夜色里格外清楚。她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水壶跳了闸。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撕开吐司袋子,拿出一片,站在厨房里慢慢吃。
面包有点干,她没抹酱。嚼到第三口的时候,她听见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,好像是综艺节目,有人在大笑。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关了灯,走进卧室。明天要停水,她得在十点前洗漱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