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咖啡馆的门，风铃响了一声。苏晚抬头，看见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。他穿着白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正在拉花。
她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把湿漉漉的伞。
“一杯美式，七分糖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他转过身，动作顿住了。咖啡杯悬在半空，奶泡微微晃动。“苏晚？”他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时，他笑了一下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你还喝七分糖的美式？”
那年夏天，学校门口的奶茶店。他排在她前面，回头问：“你喝什么？”她说：“美式，七分糖。”他皱眉：“美式还加糖？”她理直气壮：“七分糖的美式，是我的底线。”后来他偷偷去问了店员，才知道她每次都是这么点的。再后来，他记住了这个奇怪的习惯。
“你变了好多。”他递过咖啡，指尖碰到她的手，温热。“头发短了，瘦了，但点单的毛病没改。”她抿了一口，七分糖，还是那个味道。“你拉花技术倒是进步了。”她指了指杯中的叶子。
“练了很久，因为总觉得有一天你会回来喝。”他低头擦吧台，声音很轻。
窗外雨停了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两人之间的吧台上。她低头看着咖啡杯，杯壁上有一圈浅褐色的渍。她没说话，他也没说话，咖啡机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“那天你走的时候，也是下雨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站在校门口，没打伞，就那样看着我。”
她的手指收紧，杯壁微微发烫。那天她等了很久，等他开口留她，可他只是把伞塞进她手里，说了句“路上小心”。她转身走了，雨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心跳。
“我当时想，如果我把伞还给你，你会不会……”她没说完。
“会。”他打断她，“会追上去，哪怕你只是回头看一眼。”
风铃又响了，进来一对情侣，点单的声音热闹地盖过了他们的沉默。她站起来，拿起包，顿了顿。
“明天还营业吗？”
“营业，到晚上十点。”
她走向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回头看他。阳光刚好照在她脸上，睫毛微微颤动。
“我还是喝七分糖的美式。”
门关上了，风铃轻轻摇晃。他站在吧台后面，看见她的伞还靠在椅子旁，伞柄上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，和七年前那柄一模一样。
他笑了，拿起抹布，把吧台擦了一遍又一遍，连角落里的咖啡渍都擦得干干净净。窗外的雨又开始下，细细的，像没说完的话。
他看了一眼时钟，四点零七分。明天，她会来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