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半夜开始下的。我翻了个身,听见雨丝斜斜地撞在玻璃上,细碎得像谁在远处捻着一把碎纸屑。空调还在嗡嗡地吐着冷气,我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,屏幕亮起来,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你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,最后一条是我发的“晚安”,你没回。
我起身去关窗,手指碰到窗框的时候,冰凉的金属让我打了个激灵。楼下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,暖黄色的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洇开一小团,像夜里偷偷藏起来的一小片黄昏。我想起去年冬天你加班到很晚,我就在那家店里等你。玻璃窗上蒙着白雾,我用指尖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,你推门进来的时候,那只猫已经被水汽晕得看不清了。你站在门口抖伞,水珠溅在我围巾上,你说:“走吧,回家煮泡面。”
厨房里还有你留下的半包挂面,扎口处松松地拧着。我从前总笑你系口袋的方法太笨,要拧三圈再往回折,你每次都学不会,后来干脆递给我:“你来你来。”现在我一个人站在这张灶台前,水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我发愣看着那些泡泡从锅底升起来又破掉,像一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
雨声渐渐密了。我端着那碗面坐回床上,筷子挑起来又放下,没什么胃口。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下到明天中午。我忽然想问一句,你那边下雨了吗?可想了想,还是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。窗外的雨下得绵密而安静,像无数根银线把夜空和地面连在一起,而我在这张你睡过的床上,听着雨声,觉得你好像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只是没有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