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下午三点,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七八道光痕。梁昭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。它刚才震了两次,是工作群里的消息,她没去看。茶壶里的水刚烧开,咕嘟声恰好停了,像谁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青瓷杯,杯底刻着一朵莲花,摸上去时指腹被微微硌了一下。这杯子买回来快半年了,一直搁在角落积灰。今天是第一次用。她把茶叶抖进壶里,干枯的卷曲叶片碰到热水,缓慢地舒展开来,像是终于伸了个懒腰。
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一片新叶,嫩得发黄,卷成一个小拳头。她伸手碰了碰,然后收回手指,端起杯子。茶汤是浅浅的琥珀色,热气扑到脸上就散了。第一口有点涩,她皱了皱眉,等了几秒,舌根处才泛起一丝回甘。她笑了一下,没有声音。
手机又震了。她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,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膝盖。茶还剩半杯,快要凉了。她慢慢喝完,杯底留下几片茶叶,贴在莲花纹上。她没有起身去倒,就这样坐着,听窗外远处有小孩在笑,有人在按喇叭,一切都很远。
然后她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,让阳光透过去。那个下午什么也没发生。